29岁的李磊的确在忙碌着。每天清晨五点,他经营的好味来快餐店便开始腾起热气,三十斤排骨在卤汤中翻滚发出阵阵声音。这家店铺位于写字楼群中,凭借九块九的盒饭套餐,每天能卖出四百多份。而在离店不远的足疗店里,李磊也在努力经营,技术员小刘还记得李老板查账时,常常一边按计算器,一边念叨:“这些生意比炒菜来钱快。”
有一次,李磊收到了拆迁补偿款,便立刻将50万元打进了足疗店账户,将二楼改成了汗蒸房。2008年,李磊曾因车祸赔偿邻居18万元,他仅用三天就凑齐了赔偿款。然而,当他将法院判决书拍在茶几上时,父亲冷笑道:“开个破馆子倒学会显摆了。”
李磊妻子王美玲在家电卖场工作,常因冲业绩而让丈夫转账囤货。2009年双十一期间,李磊就为妻子垫付了8.6万元的空调订金。与此同时,李母的广场舞队每次演出都要置办新装,最近刚从浙江购买了12套镶亮片的舞蹈服,每套售价近千元。
2009年11月22日中午,李磊的家庭参加了一场婚礼。李磊身着深灰色西装坐在主桌上,旁边是与宾客频频碰杯的父亲,妻子则忙于整理销售报表。这场婚礼从接亲开始便埋下了隐秘的冲突种子。婚车队伍途经李磊经营的快餐店时,父亲指着招牌对亲戚说:“这种小买卖也就是糊口。”李磊坐在车内听见了这一话,午宴敬酒时,李父再次当众指责李磊:“不像我家小子,净搞些擦边球的生意。”
这种公开的羞辱持续了一整场婚礼,李磊直到拍摄全家福时才被母亲硬拽到前排站位。摄影师回忆,当镜头对准李磊时,李父突然对他说:“把你那痞子样收收。”婚宴结束时,亲戚还安慰李磊,说他父亲这样做是“为你好”。
而李磊的家庭裂痕由来已久。1986年,他刚满一岁时便被送往河北的农村,由祖父母抚养,而他的父母则忙于倒卖服装。直到1998年,家里买了车,李磊才被接回北京。初中时,李磊的家长会几乎从未有人出席。
2009年11月23日凌晨,李磊在清澄名苑小区的家中开始实施血腥的杀戮。他先后残忍地杀害了父母、妻子、两个儿子以及妹妹。李磊的表现异常冷静,杀人后,他甚至使用洗衣液清洗凶器,并将父母的遗体整齐摆放。
第二天早晨,李磊携带2万元现金登上前往海南的客车,打算在三亚躲藏。他在当地的网吧里藏匿了38小时,并看到自己在各大门户网站上发布的通缉令。逃亡期间,他尽量模仿游客,使用现金购买椰子,试图隐藏行踪。然而,当便衣警察突袭网吧时,李磊正在规划逃往西沙群岛的路线。
被押解回京后,李磊对警方坦白了所有罪行,并表示“每晚闭眼前,小妹额头那个血窟窿都在眼前晃。”他冷静地解释为何杀害两个儿子,称老大会吵醒邻居,老二有先天性心脏病,因此他认为杀死他们是“为了让他们免受未来的苦难。”
2010年8月12日,案件终于开庭。李磊在庭审中承认了所有罪行,并请求法官判他速死。经过长时间的审理,法院决定将李磊的财产进行分割,暴露出家族中更多的秘密和矛盾。法院判决中提到,李磊的父母亲和其他家族成员之间在遗产分配上也存在严重冲突,最后的财产分割由法院依照《继承法》做出决定。
2011年9月16日,李磊在北京市被执行死刑。在死刑执行的前夜,李磊与亲人进行了最后一次会面,但他没有表现出悔恨或懊悔的情绪。相反,他提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请求——死后不希望与父母合葬。这一请求,给所有人带来了更加深刻的疑问:他与父母之间究竟有着怎样无法言说的隔阂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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